午夜秃鹫

张汉威

青春校园

楔子<br /> 凌晨两点。<br /> 星星在流云的间隙中闪现。<br /> 沿着连绵不绝的围栏,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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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

午夜秃鹫 by 张汉威

2018-5-28 06:01

第四章 战斗 2
  脖子疼得醒了过来。
  昨天晚上,回到家里已经三点多了。开了暖气,舒服地坐到厨房的桌旁,没想到闭了会儿眼睛,好像就那么睡着了。
  连妆都没有卸掉。庆子想起了“纯”的明美。一想到变成那样的皮肤也只是时间的早晚,睡意就突然被吓跑了。
  七点,安静的早晨。难以置信,几个钟头后,在早晨这清朗的日光下,芸芸众生就将开始在街市中熙来攘往,姗姗而动。
  目光投在了电话上。优大概已经起床了吧,他说每天清晨都和外公一起做早操。庆子觉得优那腼腆的笑脸就仿佛映在了窗玻璃上。三天都见不上面。一想到要讲些什么话,庆子伸向话筒的那只手便停了下来。
  刚刚站起身,全身就硬邦邦地僵住了。是积下了太多的疲劳所致。
  昨晚在池袋车站前与青木分手后,庆子遂打的返回了公寓。青木则称要在附近的蜂巢型旅馆投宿。
  只是用不自然的姿势睡了几个小时,身体却轻松了许多,让自己觉得还算年轻。
  庆子将电脑搬到了厨房的桌上,搁在咖啡的旁边,开始撰写中断了的有关冲绳的报道。此次冲绳之行,《双休日周刊》支付了全额的采访费用,还给她预付了一半稿酬。近期就必须写出完整的报道。即便是有关横田基地和池袋那对男女的材料,也需要作进一步的整理。
  整整敲了一个钟头的键盘,庆子才合上手提电脑。
  疲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,眼睛都懒得睁开了。这回她宽慰自己说,岁数已经不饶人啦。
  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,搁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。庆子条件反射似地抬起头,拿起了手机。
  尽管自报了姓名,对方却仍继续保持着沉默。
  虽然很微弱,但庆子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呼吸。想讲什么却说不出口的那种为难气氛传达过来了。
  “是智惠小姐吧。”
  间隔了数秒钟之后,传来了低低的“请,帮帮我”的应答声。
  “现在,在哪儿?”庆子问道。
  “不知道。”
  “怎么啦?”
  “逃走了。男人来袭击,四五个男人。”智惠断断续续地解释道。
  男人们进入公寓时,智惠正在给平田服用抗生素药片。相隔几个房间的女人发出了惊叫声,因为那些男人搞错了房间。然后他们就一家一家地依次打开门。听到那些叫声和开门的响声,两个人便跳窗逃走了。事情的经过似乎是这样。
  “那里,是什么地方?”
  “旅馆。这,是旅馆的电话。俊夫告诉我打法了。说要是他死了,就打给你吧。”
  “他怎么样了?”
  庆子把“死了”这句话咽了下去。
  “睡着了。我,非常担心,所以……俊夫……”智惠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俊夫很痛苦。”
  平田没有死。庆子松了口气的同时,对自己那么想的心思感到很内疚。只不过将他看作纯粹的采访对象吗?
  “你没受伤吧?”
  “我,没有。不过……俊男……”
  说是“睡着了”,没准儿连知觉都失去了。因为他是带着那个枪伤落荒而逃的。
  “不知道地点吗?”
  “在公寓的后面。”
  庆子回想起那一带的情景。小吃店、酒馆、卡拉OK店、娱乐场馆、情人旅馆。
  “旅馆的名字呢?”
  “不知道。”
  “那里,没什么火柴吗?”
  “火柴,没有。日文,看不懂。”
  “进旅馆的时候,没有注意到什么吗?”
  “钥匙,拿出来时,水,看见在流着。”
  “怎么回事?”
  “墙上有房间的照片。摁一下按钮,背后有水,流下来的场景。”
  智惠说得叫人听着着急。智惠的叙述在庆子的脑海中形不成印象。
  “是瀑布吧?”
  “是。”
  虽然没有靠得住的标志,但旅馆最好快点寻找吧。
  “那,看一下钥匙,上面写着房间号码吧?”
  “四〇三。”
  “马上就过去。敲三下门,稍停一会儿再敲两下。听明白了吧。在那之前不要开门啊。”
  切断了电话,庆子又急忙打青木的手机。
  边按着号码,边想着智惠那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。所谓的瀑布是什么呢。
  呼叫铃响了将近二十下,正想要放弃的时候,才听到了回应的声音。
  “立刻,上这儿来吧。”
  “又要哇。”青木声音沙哑地应道。是迷迷糊糊的声音。他恐怕还在池袋的蜂巢型旅馆。
  “刚才,智惠小姐打电话来啦。”
  “马上过去。”
  这回声音清晰了。
  “我去你那边,在池袋吧。”
  “回家了。换了枕头就睡不着。”
  “那么,在池袋会面吧。开车来的话,要有违章停车的思想准备呀。”
  庆子一到池袋车站,青木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。天气冷得他的身子都站不直。
  电话打了才不过三十五分钟,他却已经刮了胡子,还换了衣服。但眼睛凹了下去,暗淡无光。如果是这副模样,那他肯定几乎没能睡着。
  两人搭上了出租车,在他们说明地点的时候,中年司机频频地瞟着后视镜。青木好几次揉着眼睛,反复地打着哈欠。
  出租车在智惠所住的池袋公寓附近的后街停了下来。
  庆子刚要付车费,驾驶员就窥探似地看着她的脸说“请慢走”。
  他们穿行在情人旅馆鳞次栉比的街道上。这个时间,街上连行人都没有,静悄悄的。
  “是说总台吧。”
  “说交了钱,拿出钥匙的时候,看见瀑布啦。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
  “是真的不知道吗?”青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,看了看庆子,遂迈开了脚步说道,“是啊,松永君从来没进过情人旅馆什么的吧,大概。”
  青木走进了跟前的一家旅馆,庆子连忙跟在他身后追了上去。一进入狭窄的入口,便来到一个犹如小门厅似的房间。
  “这一带的旅馆和市中心的旅馆不同,客人跟服务员是不打照面的。”
  房间的照片在墙上挂成了一排。
  “就是说,如果按了你所中意的房间的号码,那个房间的钥匙就会跑出来。这是全自动的系统啊。”青木指着照片说道。有一半照片的指示灯不亮了,大概正在使用吧。
  “很了解嘛。”
  “现如今这是常识啊。初中女生都知道。”
  青木耸了耸肩。
  这家旅馆没有瀑布,也没有可能有瀑布的房间。
  两人离开了那里去相邻的旅馆。每隔仅仅十米就座落一家旅馆。
  刚走出旅馆,便邂逅了一群女孩儿。高中生模样的那些女孩儿忍住了笑,放肆地看着他们俩,走了过去。庆子不由自主地低头垂下了眼帘。
  “真的是说瀑布吗。”走出第五家旅馆后,青木向庆子确认道。
  “她说水流了下来,所以就叮问她‘是瀑布吧’,她说‘是’。这准没错儿。”
  “这一带就是在那公寓后面的呀。”青木说道,口气稍稍有点不耐烦了。
  如果刚刚走出旅馆时被经过的路人撞了个正着,在门厅窥探着里头时又偶然遇见了一对年轻的情侣,那毕竟就不会有好心情吧。
  “和我在一起难为情了吗?”
  “不是那么回事儿。松永君,非常漂亮。”
  “用不着讲得那么假惺惺啊。”
  “一大清早就在情人旅馆转悠,真是窝囊。”
  “不是有所期待吗。”
  “要不是为了工作……”
  花了一个多钟头,转了超过二十家情人旅馆,到处窥探了它们的总台,也无法想像有这样的情人旅馆。
  他们来到了这条街尽头的一家造型华丽的时髦旅馆。站到入口处就到了迎候室。
  青木拉了拉庆子的手臂。
  “那个,是瀑布吗?”
  庆子朝青木所指的方向一看,只见电梯的旁边有面玻璃墙,水正顺着它上面滑下。大概是一种现代派的艺术造型吧,也并非不像瀑布。
  “是那个呀。一定,是那个。”庆子大声叫道,抓住青木的胳膊就想要上楼梯。
  “有钥匙吗?”青木拦住庆子憋着声音问道。
  “只是到房间拜访嘛。”
  “跟普通的旅馆不一样啊。这种场所为了不出事,都规规矩矩地装了摄像头监视着的。”青木将脸凑近庆子耳语道。
  “了解得够清楚哇。”
  “在采访服务行业的时候,请他们让我到总台内部参观过了。”
  四〇三房两旁房间的指示灯也都熄灭了,有人在使用。他们摁了旁边第三间空房的号码,钥匙就跳了出来。
  青木将手搭到庆子的肩头上来了。
  “别想歪了,因为是工作。”
  庆子想要把他的手拂开,青木用眼神示意上方。
  狮子的头像正看着这边。
  “眼睛就是摄像头。一般来说底层有一台,电梯有一台。发生了案件时就会提供给警察的。情侣还很生分就不正常啦。”
  四楼的走廊铺着红地毯。
  留意看了看,没有血渍那样的痕迹。多少有点血迹大概也会被地毯的颜色所遮掩,看不出来吧。
  四〇三房大致在走廊的中间位置。
  庆子按事先约好的暗号敲了三下,停顿一会儿再敲两下。这个动作重复了两次时,房门才开了一条缝,露出了智惠不安的面孔。
  平田躺在床上,好像失去了知觉。他仍在出血。腹部的绷带渗出血来,连床单都染红了。似乎怎么也动弹不了了。
  注射器放在烟灰缸里,是智惠带出来的吗。
  “这里也很危险哪,一定。”青木说道,“这一带的情人旅馆都在前线帮的控制之下。有传闻说,前线帮在跟朝鲜做毒品生意。假如有不正常的情况发生,前线帮就会在通知警察之前先联络他们的。在强者面前,平头百姓永远都是弱者。没准儿已经有情报送出去了,外国人模样的女人,和浑身是血的男人进了房间。”
  青木走到窗前,透过窗帘的空隙朝外窥探。
  “电梯或走廊都没有血迹。”
  “这个男人,有相当强的忍耐力呢。不过,房间还是转移到我们那边吧。”
  床上似乎有动静了。
  回头一看,平田张开眼睛正看着这边。庆子条件反射似地看了看,他是否有枪,可是没有迹象表明他拿着枪。
  “换个房间吧。能动吗?”庆子刚问道,他便皱着眉头欠起上半身。
  脸色照样很不好,不过比起表面来,体力说不定已有所恢复。至少他还能够来到这里,而前天看他的状态,哪怕就那样死了也不奇怪。
  他下了床,但见鲜血渍透了床单。
  “要怎么办?”庆子看着青木道。
  “可以不管它呗。大概以为是来了月经,或者是性虐待游戏玩过火了吧。”
  青木打电话给总台,告诉了房间号,问呆到傍晚五点得付多少钱,说“那就请关照了”,遂挂断了电话。
  “我想,可别就这样呆到五点,会以为房客是个猛男吧。”庆子虽然感到佩服,却仍对青木的话发问道。要是自己一个人,脑瓜无论如何都灵活不到那份上。
  平田的腹部与肩膀上的绷带,缠紧了血就濡湿得仿佛要滴下来似的。
  庆子禁不住移开了视线,青木在用浴室拿来的浴巾给他擦拭血渍,将毛巾敷在伤口上。难以想像这是昨晚露出一副作呕的表情,眼睛看着别处的同一个男人。庆子赞叹这个家伙的适应能力。
  “走廊装着摄像头吗?”
  “我想没事。连走廊都安装摄像头什么的,这种议论要是传开去,就没有客人光顾了。充其量就入口处和电梯有。”
  庆子稍微打开房门,窥探了一下走廊。装饰华丽的房门静悄悄地一溜儿排开。
  她打开相邻第三间客房的门锁,身子溜了进去,回头朝探头探脑的青木招了招手。
  青木和智惠搀扶着平田转移到房间里来了。
  让平田躺到了床上。
  将浴室拿来的毛巾垫在平田身下,重新查看了一下伤口。
  “很严重啊。缝线的地方裂开了一半,必须赶快看医生吧。”
  “不行。”平田睁开眼睛,发出了低低的声音。
  “照这样下去会死的呀。出血也很厉害。”青木用告诫似的语气说道。
  “绝对别叫医生。”
  “这里医生来不了哇。去上次的医生那里怎么样?”
  平田抬起目光看着青木。他在思考。
  “知道住哪里吗?”庆子问。
  “目白。”
  “怎么知道的?”
  “看电话号码就知道啦。有专门的同业者电话簿。用我的汽车导航系统输入电话号码的话,就连门牌号都能知道。还带着地图呢。”
  “就算是那样也不能侵犯个人隐私啊。”
  “会侵犯吧,不过方便哪。哪怕只是稍微有点相识,仅仅打听到电话号码的女孩子,要是第二天便给她送上一束鲜花什么的,就会感激涕零了。已经一下子就被征服啦。不过得是登录在日本电报电话公司电话簿的范围内。”
  庆子叹了口气。根据电话号码就能知道姓名和住址的话,那肯定方便。可那是想了解信息的那一方的逻辑,对被知晓的一方而言,则是不堪忍受的困扰。
  “那位医生没有登记在册,所以就有点费力气吧。”
  “那么怎么办呢?”
  “首先使用电脑。是电话簿软件。如果名字登记在电话簿上就OK,不过我们希望了解的人们多半不那么做,所以嘛,就要花钱了。”
  青木走到窗边,和刚才一样俯瞰着马路。
  “除了日本电报电话公司发行的电话簿以外,也有独自收集电话号码的。或者询问人们,或者就通讯调查的回复进行调查,将由于种种情况而拒绝在电话簿上披露姓名的人们的电话号码,以及姓名、地址都收集起来。”青木淡淡地讲述道,“那位医生,登录在打电话给第三方的同业者名册上了。相当警觉呢。A级的一件五万元。他恐怕是有两部电话在分别使用吧。真名叫李知英,日本名叫城山次郎。二战时从朝鲜来到日本,战后虽然是半工半读,却考取了医师执照。好像是李氏王朝血统的继承人。如果生逢其时的话,他就是贵族啦。”
  “不像是那样的呀。”
  庆子想起了那个白发的小个子老头儿。
  “是生活艰辛吧。”
  平田一直闭着眼睛,像死了似地一动不动。智惠脸色苍白,守在一旁看着他。看来最好快点,可不能拘泥于手段方法了。
  “我去开车过来。”青木转身对庆子说道,“一个小时就回来。我从旅馆前面给你手机打电话,说‘搬家准备完毕’就行了吧。你听到这句话也不必说什么。假如出现危险的情况,就说‘搬家延期了’。那种情况下,会再设法跟你取得联系。那,你们就在旅馆入口处等着。”
  庆子点了点头。
  青木观察清楚外面的动静,就向庆子竖起大拇指,轻轻地打开房门出去了。
  门锁关上的声音沉闷而瘆人地响了一下。
  豪华的房间里沉浸在一片静寂中。角落里有附带着一个小舞台的卡拉OK设备,房间大概是完全隔音的。自己已经踏入了无法全身而退的境地。庆子浑身直打哆嗦,不由得咬紧了嘴唇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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